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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山沟村庄温暖的臂弯散文

来源: 分类:奇幻 查看:1次 时间:2019年09月16日

一条毫不起眼的黄土沟向大山深处延伸,我的村庄分布在沟的两侧。

我经常在那条沟中闲逛,独自一个人。最是这个时候,我才能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将目光凝聚在每一个令人好奇的事物上。譬如,一棵歪了脖子的沙柳,一窝忙碌搬家的蚂蚁,一块长相奇特的石头……时间当然会选在午后。乡村的午后透出神秘的静谧,忙碌半晌的庄稼人早已无话可说,拖着沉重的身躯进入短暂睡眠。我是个闲不住的人,却从来不会干一些正经的事,村里人都说我是野孩子。我不会否认,野没有什么不好。他们用一双老手丰腴自己的生活,用一年年的收获改建家园。我依旧是一个样子,顶着一个掉了帽檐的破草帽,穿一件破得几乎露腚的裤衩,将所有的精力投注在这些沟沟坎坎中。没人知道我得到了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此时的村庄像极了母亲,张开温暖的臂弯,拥抱一位无知的乡下泥孩。

我追着一只刚出窝的雏鸟奔跑,把它从一棵树上赶到另一棵树上,直到我们两个都再没力气奔跑。从此这只鸟的命运发生翻转,它不再是原野的精灵,变成牢笼中渴望自由的孤独者。我随手安排了一只鸟的命运,当我用颤抖的双手托举起那个毫无还手之力的生命时,早已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庆幸的是,它终于没有离开这条沟,它将会在某个午后重新回归村庄的怀抱。这些罪孽就是此时我回忆和书写的源头。

我有时也会闷头钻进谁家的庄稼地里,为了寻找一只田鼠的踪影。在里面徘徊,或者是蹲上良久才出来。在以后的一段时间,我会格外关注那一块地里庄稼的长势,猜想待到秋时收获,那几株庄稼会呈现出鹤立鸡群的姿态。这是我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经事,这种类似于取之于泥土,再还之于泥土的循环会让我产生一种无法用言语表明的愉悦。愉悦来自收获,这家人会多收几粒粮食。有一次我在经过这家门口时,看见他们碗里白花花的馒头,心里想着他们丰腴的日子有我几分功劳。

我真是个无聊的人。但在这条深沟里,我从来不会觉得我的无聊会是一种无耻的行为,有谁会觉得躺在母亲的臂弯中撒泼滚打会有多么无耻?但还是有人会说我的闲话。有人说他们西瓜地里少了几颗西瓜,他看见有一天中午我偷偷潜进地里;有人说他们庄稼地里的麦苗被人踩踏了,定是我这个野孩子捣乱;也有人说他们经常被狗吠搅得无法入睡,是我一直在招惹那条多事的老狗……他们说的没错,这都是我干出的事。我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在这条山沟中,能有什么事让我充满精力?太多了,好像在这条沟中,我永远是一个 四射的野人。

当然,这些事都发生在孩童时期。那时候的专注往往发生在一些匪夷所思的事物上。我会花半天的时间把一棵初探世界的小榕树从泥土中刨出来,再花半天的世界把它移栽在某个自己认为风水阳光较好的地方,铲平附近的小土包,从路旁引来一条浅浅的沟渠,希望有朝一日这棵树上能够写满我的名字。那时候真喜欢独自一人在沟里边转悠。但我不会选择走上哪条路,每一条路都有明确的去处,而我的目标在于原野,原野上是没有路的。那里有很多不知名或者是我不认识的野草,我自作主张给他们起了名字;那里有很多不知名的虫子,但是当它们遇到我后就会遭来厄运,我会用遗落在阡陌上的驴鬃把两个无辜的昆虫紧紧地拴在一起,从此它们两个将会相依为命。如果实在累了,我会就势躺在山坡上,或观望湛蓝的天空,或聆听清澈的风雨,直至不知不觉进入梦乡。有很多事物能够叫醒我的清梦,比如,一只无聊的大蚂蚁,爬到我的嘴角以为进入到了一座富有的肉山,便用它丑陋的嘴钳撕扯我的肉。它会付出沉重的代价,我将它大卸八块,扯掉令人生厌的腿脚,撕裂它的身躯,再把头颅高高地挂在一棵冰草上,让它首尾不能相顾。

有一次我在经过张家洼时,看见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正在产仔,我就蹲在不远处静静地观望。真觉得奇妙,就像一个守护者。一共生了三只,小家伙探头探脑的样子惹人喜爱。我找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坎子,用铁锨挖出一孔小小的窑洞,里面垫上厚厚的干草。这是一项伟大的工程,我为这一家子找到避风遮雨的寓所感到沾沾自喜。以后的岁月,我会经常跑去看望它们,带着母亲刚出锅的馒头。再不济,带一些喂猪的饲料也能救活这一家子的性命。就这样,我在村庄里无端多出许多朋友,这窝小狗长大以后把我当作它们的爹。我不认,我远远没有它们的狗妈妈那么伟大,我只是一个喜欢在黄土深沟中流浪的野孩子。

这就是我,扛着一把父亲经过经年使用已经磨损丢弃的铁锨,在这条沟中转悠。看见哪里有一块小小的土包挡住一棵小树吸取阳光,就用这把铁锨狠狠地铲去土包;或者是在经过一棵歪脖子榆树时,用冰草搓成长绳,一头埋在泥土里,一头拴在树上,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棵树拉直。以后的岁月,这棵树会走入它的正途。但是我也会因为那棵树遮挡别人家的庄稼而被人挖去深根的时候黯然神伤,心里咒骂现在的人真是恶毒,为了自己的日子,就不允许一棵树活命。这种悲悯的心态让我更加关注沟里的一些小生命,我更加刻意地为一些需要水分的树苗修通一条水渠。当然,没人理解我的行为,我有时候都不能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固执?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修通的水渠被一头黑驴踏开一道口子,于是,工程反复。村里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天生的庄稼把式,如此热衷于这条深沟,我觉得没什么不妥。

我是个没有目的的人,也从来不会为一件事忙碌,但是在这件事上,我违背了自己做人的原则。我不知道这条深沟能给自己提供怎样的回报,或者是慰藉,但长久以来乐此不彼的游荡让我对它似乎多出一份微妙的感情。十五岁以前,我应当是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这条沟中。那时候不会因为看见谁家姑娘长得好看而暗暗思念,也不会因为学校催交学费而独自黯然。好像一切的路都是安排好的,我觉得在这条深沟中行走,就像躺在母亲的臂膀上一样让人觉得安心和惬意。

十五岁以后,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这条沟,因为我即将离开它。虽然人们常说离开是为了更好的重逢,但我认为这无非是人们聊以 的理由,正当离开时,冷暖自知而。

我种在路旁的那些小树苗,它们将会积累经年的养分,将那些青青黄黄的日子收藏在自己的年轮里。我一直相信只有树木能够留住时光。但是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它记住了什么。每天都会有人坐在它尚不丰茂的树冠下休憩,或者是乘凉,扯上一个上午。也会有赶紧的庄稼人将牲口拴在这棵树上,任凭牲口采食它的枝叶。因为这棵树,人们坐到了一起。但他们不知道,这是我做出的改变,这是一个喜欢黄土深沟的野孩子对一棵树做出的改变。

还有那些虫子。我虽然没能记住每一个虫子的面孔,但我觉得它们都记住了我的模样。因为我在草堆里沉沉地睡了一觉,那些虫子将我的身躯当做温暖的巢穴,或者是迷恋我身体血肉的味道。它们趁我熟睡的时候,贼头贼脑地爬上我的脸庞,沿着脸的轮廓巡视一圈后,狠狠地啃下一块肉仓皇逃跑。这些我其实都知道,我在心里窃喜,它们啃走的哪里是我的血肉,只不过是我因为出汗而留在脸上的尘土罢了。这个时候,我觉得世界真的是很奇妙。你瞧,这些小小的虫子趴在我的身上,就像找到了自己的金山银山。而我,整天游荡在这条沟中,就像进入到了自己的世外桃源。我看虫子如同草芥,这条沟看我是否也会视为草芥?我的答案是,当然不会。虽然某种时候人与虫子没有任何区别,但正是这些小小的生命才能组成大千世界的缤纷。

我再也没有机会在这条沟中闲荡,但我也不会丢掉那把常年带在身边的铁锨。我终于活得不像这个村里的人,眼睛上挂着斯文的眼镜,手指上夹着文明的香烟,但我永远也不会变成另外一种人。十几年我对这条深沟的观察是学习也是用心探索。我生怕遗忘掉一段岁月,那段与黄土地日夜厮守,与泥土深切接触聆听大地回音的岁月。我更害怕那些我曾经拯救过的生命,或者是我曾经残害过的生灵遗忘我。我在这条沟中学会怎样与村子里的人相处,怎样与荒野上的众生相处,我害怕离开它后不知如何与其他人和事物相处。就像离开了母亲,我遗失了所有的安全感,做起事来变得畏首畏尾。孩子总归会长大,母亲也会老去。精通野性的孩子会把原野当做自己的母亲,我的母亲不会老去。

我是个认死理的人。我相信能让一棵树木活得粗壮的地方也能叫一个人活得像模像样。但是,我往往会忽视一些东西,这颗树木成长的背后有一个野性的乡下孩童。我也算得上茁壮成长,那么我的背后又该有哪些人呢?父亲、母亲、那些可爱可恨的村里人。还有,这条深沟。我不能忘记它,就像庄稼人能给一株麦苗很好的生长养分,但它的根还需要深深地扎在黄土之下。生命的可贵之处在于实实在在,那些缥缈的东西,比如羽毛,比如蒲公英,都不能算作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我从这些草木的身上得到人的道理,我虽然弄懂了草木,但并非完全弄懂了人。

现在有些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在不断长大的过程中学习新的知识,却再也没有学过如何在荒野中追寻飞鸟的踪迹,或者是让一株麦苗长到人的高度。在村子里呆了十几年,把每一件觉得新奇的事物看透,再看任何事物也看不出啥新的知识来,这或许可以成为我离开那条沟的理由,但绝对成不了任何遗忘的借口。接下来的几十年我该如何度过?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回忆是一条主线,我会把沟里的每一件事物串联起来,让它们成为我书写的源泉。在更深层次的解读中,或许我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应当还会有十几年的时光,重新回到那条沟中,昔日呵护过的树苗,拯救过的流浪狗,是否还会记得我?

是什么留住了我的记忆?

是这条贫穷的山沟吗?如果所有的野草被风吹跑,如果所有的村里人远走他乡,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村庄,我还会迷恋吗?会的,如果这条山沟还有温暖的气息,还会有更多的野草在这里生根发芽,还会有更多的人在这里生存,黄土沟里的人走了一代又一代,但没有哪一代人能让山沟失去温暖。

时间让我变得成熟,也让村庄变得苍老。村庄里原本轻壮的一代人也已经老掉,他们坐在黄昏中感叹岁月的沧海桑田,却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为这座村庄改变过什么。我也会变老,但我变老的时候绝不会空来嗟叹,我是在时光中老去,但我确是在一条黄土沟中长大的。所以我说,这条沟有母亲一样的温暖。

共 970 字 1 页 转到页 【编者按】散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描述了对村庄山沟的情怀。小时候,我独自一人经常在村里的沟沟坎坎中玩耍,我在这里追逐小鸟,在戏弄小鸟中得到了心情的快乐,幼小的心灵却不知对鸟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有时也会钻进庄稼地里捕捉田鼠,在庄稼地里关注庄稼的长势,在劳动中得到快乐,分享着收获的快乐;在这条山沟里,我把我童年的顽皮个性淋漓尽致地发泄,在这里,我是个 四射的野人,我在这里尽情地享受大自然的恩赐,躺在山坡上,蓝天白云下,在风雨中亲近大自然,和自然界为伴,甚至对冒犯我美梦的蚂蚁恶作剧;有一次我在经过张家洼时,我看着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正在产仔,我怜悯心大发,为它的孩子营造了一个温馨的小窝,,还经常去看它们;在这条沟里,我爱惜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我会为一棵树走上正途费尽心思,但是我也会因为那棵树遮挡别人家的庄稼而被人挖去深根的时候黯然神伤,我关爱沟里的一些小生命,为一些需要水分的树苗修通一条水渠。十五岁以前,我应当是把所有的情感都寄托在这条沟中。十五岁以后,我离开了它,开始重新审视这条沟,我种在路旁的那些小树苗,已经长大成荫,我为人们坐在树乘凉而高兴,不再在乎人们对它做了什么。对那些趴在我身上的虫子,我对它们厌恶的感情也在变化,甚至感到了它们可爱;十几年我对这条深沟的观察是学习也是用心探索,唯恐忘掉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一草一木,给了我一生的记忆,即使它成为空荡荡的村庄,我还会迷恋它,因为这里有母亲的温暖。散文通过对自己家乡山沟的回忆和描述,叙述出一位游子对家乡的深厚感情,对家乡的无限眷恋之情,令人感动。散文语言精工,感怀岁月,抒发情愫,蕴意深刻,情动于衷,耐人咀嚼,意味深长,乡土气息浓郁,读之令人心起波澜,引起共鸣!好文共赏,问候作者!【:刘柳琴】【江山部·精品推荐】

1楼文友:- 1 22:55: 7 欣赏清风老师佳作,为佳作点赞!恭祝创作丰收,期待更多佳作点缀柳岸,展示您的风采! 刘柳琴,邯郸市作家协会会员。自幼喜爱文学,笔耕不辍,全国第二届职工文学创作班学员。2012年荣登草根名博文化新人榜。已在多家站发表作品近百万字。

回复1楼文友: 09:57:19 感谢刘社精彩

2楼文友: 06: :57 一条沟,有儿时的影子,更有儿时的快乐,说不出原因的野性,源于淳朴的性子,这篇散文有着淡淡的愁绪,被曾经的日子包裹,现在没有了,失去的总是让人怀念,并非是豪华才值得炫耀,底色的东西往往不变色,所以如今回忆起来依然有光泽。文章的感情把握很好,韵味写出来了。非常欣赏。问候作者夏祺!

楼文友: 07:58:28 再想想,那些调皮,那些恶作剧,也只有山沟的臂弯里可以抱住,大了,外出闯荡了,这些野性收敛了,城市是摇篮,摇的是正规的梦,可不能包容。所以还是你的山沟沟好啊。是否是这样的意思,怀才抱器一些愚钝,第一遍解读费力了,补缀几句,见谅。

回复 楼文友: 09:59:40 感谢怀才老师精彩评论。您说的对,您的理解也很对,现在追的是正规的能,累。只有那条山沟,如母亲一般,可以包容,可以让人肆无忌惮!

4楼文友: 16:40:14 好一个小米温暖的旅途。祝贺清风老师散文佳作摘精。

5楼文友: 20:07:41 隽永的文笔,令人赞叹!

6楼文友: 11: :54 朴实厚重的文笔,我也是乡村走出的孩子,山沟,如同母亲的臂弯,多么生动贴切又有温度的比喻~~~佳作! 沉积心灵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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